“在那之前,先放了我女儿和她。”桧山指着美雪,“她和我女儿都跟这些事无关。”
“那可不行。先交出录像带。”
丸山嘲弄地笑着。
“处理掉录像带以后,你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知道一切的就只有我而已。”
“知道一切?”丸山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无论如何,你都已经被包围了,你是逃不掉的。在这种情况下,你最后能做的,就只有处理掉录像带而已。既然这样,就和她们两个无关。”
“快给我。”
丸山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不要再加重自己的罪了。自首吧。”
“开什么玩笑!快拿给我!”
丸山尖锐的声音响彻店内。爱实受到惊吓,大哭着挣扎。
“我才不是跟你这家伙说话!”桧山指着吧台后方,“我是在跟你说!”
昏暗中,步美转身面向桧山。她似乎牢牢盯着桧山看,但看不清她的脸。桧山很想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这卷录像带是你拍的吧?”
步美仍看着桧山,不为所动。
“我今天去见过你母亲了。”
“是吗。”步美平静地回答。
桧山望着步美,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什么。无论怎么在心里寻找,找到的却只有悲伤。
桧山后来向泷泽的妻子确认过了。门牌上挂的“木村”是她现任丈夫的姓,泷泽的妻子本姓“仁科”。
“店长,你不问为什么要杀死你太太吗?”
步美以不带感情的口吻说。
听到那没有抑扬顿挫的“店长”两个字,桧山感到无比失落。
“祥子杀死了你的父亲──泷泽俊夫先生。虽然不是有意的,结果却害死了他。”
“结果是吧……”
步美嗤笑。
步美的笑让桧山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人帮爸爸说话,没有人为爸爸难过,爸爸明明就被人杀死了,可是媒体和社会一味指责已经无法替自己辩解的爸爸,说什么无耻教师,说什么不顾教育者风范的家伙。杀掉的不光是肉体,连爸爸活过的人生也全都杀掉了。我只求至少要判杀死爸爸的女人重刑,可是,就因为才十五岁,所以杀人犯可以受到保护、名字不会公开,只要进少年院待一下,马上就能重返社会,一副这样就已经受过惩罚的样子,忘了自己犯下的罪、忘了被自己害得不幸的人们的痛苦,理直气壮地过她的日子!”
听着步美悲怆的呐喊,桧山在心中对她说:
她没有忘。无论置身何处,无论在做什么,祥子从来没有一时一刻能够忘记,就好像全身钉满了罪恶感和自责的铁钉,她一直饱受折磨。
“爸爸不但被杀了,社会还对他群起围攻,逼得我们一家人生不如死。保护杀人凶手,却不肯保护我们。我能做的,只有一心一意祈祷杀死爸爸的人不幸。可是,现实完全相反,我得了重病,妈妈要工作、要照顾我,还要奔走筹钱,一天比一天憔悴。虽然没有人说过,但是我知道我就快死了。”
步美的话一字一句都刺进了桧山的心。他好想移开视线,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就在这时候,我认识了来探望祖母的丸山。”
“步美,”丸山喊着,“你说太多了。”
步美看向丸山。
“有什么关系,反正……”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