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充斥画面的模糊绿色,应该是某种草吧。因为镜头太近而失焦了。
画面仍然左右摇晃。在某一点静止,变成远景。镜头仍摇晃得很厉害,不清楚究竟是在拍什么。
桧山觉得眼睛很累,便把视线从画面移开,取出烟点上火,吐了一口烟,才又去看画面。
看得见人影了。在粒子很粗糙的画面中,杂木林里出现三个人影。焦点慢慢定住,粗粒子变得清楚了,看来是小孩。三个小孩在杂木林里背对镜头伫立。是小学生吗,还是初中生?从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强度看来,季节应该是夏天。三人都穿着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画面已经稳定下来,看得出他们穿的短袖上衣分别是黑色、白色和红色。
画面一面捕捉少年,一面向左移动。草挡住了少年们的身影。然后又拍到少年了。影像的角度向左移动了九十度左右。镜头拍摄着少年们的侧脸,稍微拉近了些。
桧山定睛注视画面。
三名少年前面站着一个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幼童更恰当。幼童的身高只到少年们的腰部,好像在哭,做出用手擦脸的动作。是男孩,还是女孩?从戴着蓝绿色棒球帽看来,应该是小男孩。
这卷录像带究竟在拍什么?桧山感到困惑。该关掉吗,还是要继续看下去?他心中产生了一种继续看下去会后悔的预感。画面中散发的寒意让他脸上冒汗,唾液缓缓流入干渴的喉咙。
穿着白色短袖上衣的少年上前一步,棒球帽的影子下露出了眼镜。他朝眼前的幼童伸出手,手上握着东西。闪了一下,好像是刀子。
这个少年想做什么?桧山注视着画面,心跳越来越快。
幼童一边哭着一边慢慢脱下裤子,白衣少年在幼童前面蹲下,另外两名少年则拍着手起哄。白衣少年缓缓将尖尖的东西靠近幼童的下半身。
然后,刀子忽然一动,插进某个部位。
画面顿时剧烈摇晃。幼童尖叫,瘫软般跌坐在地。本来在拍手的少年僵住不动。
桧山背上窜过一阵恶寒。他无法继续注视画面,拿着烟的手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敲门声响起。桧山回过神来,连忙关掉录像机。一开门,一位男兼职工探头进来:“我可以休息吗?”
“可以……”
桧山以干涩的声音回答,在烟灰缸里按熄了烟,手里不舒服地捏着一把汗。
回到家哄爱实睡了之后,桧山悄悄关上拉门,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身子一陷进沙发里,便有种落入深深黑暗里的虚脱感。身体早就想休息了,绷紧的神经却顽强抵抗。
后来桧山试着冷静思考:放在店里信箱的那卷录像带究竟是什么?那卷录像带拍摄了三名少年的猥亵行为。不,说猥亵太轻微了,那是对一个根本没几岁的幼童所进行的恶劣犯罪记录。影片里的幼童看来和爱实年纪相当。光是回想起那个景象,桧山就反胃想吐,全身血液因为愤怒和憎恶在体内沸腾冲撞。
为什么要寄那种东西来?究竟是谁,又是为什么寄来那种影片?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寄件者应该是拍下那段影片的人吧。是少年们的同伙吗?犯罪者留下自己的犯罪记录是极有可能的事。只不过,从那个拍摄角度来看,这不像记录,反而更像偷拍。
究竟是谁拍下那种东西?桧山想破头也想不出。他唯一能够推测的,就是影片中的那三个少年,应该就是八木将彦、泽村和也和丸山纯。
桧山从包里拿出那卷就连拿在手里都令人惶恐惊惧的录像带,然后再拿出他向加藤友里借来的照片。沙发对面就是三十六寸电视。
用这么大的画面来看,应该可以看得很清楚吧。只不过,桧山没有再一次直视那种卑劣行为的勇气。
桧山站起来,悄悄打开拉门。被窝里的爱实发出熟睡的呼吸声。确认之后,他又关上拉门。
桧山下定决心,将录像带放进录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