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也不打算对他怎么样,只是想谈谈而已。”桧山从口袋里取出店里的火柴,“能不能请你把这个交给八木?”
酒保一笑置之。
“就算给他,他也不会打电话的。这个世界上,他最怕的就是你。”
“只要交给他就好。”
桧山把火柴塞给酒保。
酒保一脸无奈地将火柴放进长裤口袋,回到店里。
回到池袋车站的时候,已经超过6点40分了,实在不可能在7点前回到店里,桧山只好请两位兼职工努力撑到他回去。他在找公共电话,手机坏了之后,一直没时间去买新的。
由于正值上下班高峰,埼京线四号月台非常拥挤。电车正好停车,但桧山放弃上车,准备等下一班。到处都是广播声、喧闹声,还有格外刺耳的高分贝铃声。四周充斥着无形的叹息,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全是沉闷和了无生气的样子,就连桧山也觉得心里特别堵。
他觉得刚才那些人的言行,等于让他见识了八木的现况。八木绝对没有反省,也没有改过,轻而易举便粉碎了桧山仅有的一丝期待。祥子的死对八木而言究竟算什么?对他们的矫正教育究竟又算什么?像这样,就算多知道一些,也不过让他的愤怒与空虚如铅块般往心底沉。
“电车即将进站。”
站牌亮了,月台开始播报。
八木会不会和他联络呢?
刚才酒保说,八木很怕桧山。八木以为杀害泽村的是桧山吗?八木虽然虚张声势,却也害怕死亡。现在的桧山认为这好歹也算是一种安慰,因为这是在惩罚你这个没有被判罪、不知反省的家伙。
一阵尖叫声划破了月台的嘈杂。
桧山抬起头来。视野的右端瞬间捕捉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一个人影从月台上跳出去,一下子就不见了。
掉到铁轨上了──他当下这么想。
排在他右侧的人们叫嚷着看向铁轨,但一听到刺耳的警笛声,便又惊慌后退。
电车一面发出怒吼般的警笛与紧急刹车的巨大声响,一面逼近。温热的风吹过桧山的脸颊,背上却窜过一阵恶寒。
电车发出刺耳的噪声停住,好像只比预定停车位置稍微远一点点而已。桧山环视四周,月台处处都是塞住耳朵的人,议论声和尖叫声四起。一阵强大的力量从桧山背后压过来,是月台上的人为了看落轨现场而挤上前。电车并没有开门,里面的乘客好奇地看着月台。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连按下紧急按钮的时间都没有。那个人还活着吗?虽然只看到一眼,但似乎是男的。桧山觉得喘不过气来。人越来越挤了,有人显得很担心,但也有人显然是来看热闹的,嘴角露出丑陋的笑容,一副没看到死伤现场很吃亏的样子挤了过来。
桧山很不舒服,四面八方朝身上挤过来的压迫感和现场的混浊空气,令他反胃想吐,真想及早从这个乱糟糟的地方离开。
有人抓住他的肩膀。他往后看,是车站站员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推开桧山和他旁边的男人,往电车方向前进。
“请退后,退后!”
站员好不容易抵达电车前方,在门边蹲下来,朝月台和电车缝隙看,说了些什么。四周的人屏息以待。
“在那里不要动!”站员朝下方大叫。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传出“还活着”“听说还活着”等混杂着放心和失望的声音。
桧山看着旁边一脸扫兴的男子,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平安感到高兴。
然而,依这个状况,电车应该没办法立刻行驶吧。虽然得绕远路,但看来到田端搭京滨东北线回大宫才是上策。
桧山在人潮中逆向往楼梯走去。
步美和裕子从办公室出来。
步美对在收款机前计算营业额的桧山说:“店长辛苦了。”
“辛苦了。今天真的很抱歉。这些丹麦酥虽然是卖剩的,不过你们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带回家。”
“太好了!好幸运!”裕子笑着对步美说。
桧山也笑了。真现实。步美还好,但裕子从桧山回到店里到现在,一直板着脸。
桧山回来时,店里客人相当多,光靠两个人撑一定很辛苦,但看到步美工作的情形,桧山放心了。步美不仅会点餐收银,不知何时连饮料也会做了,而且动作又快又正确。当然是福井教得好,但不用说也知道,步美很努力学。
裕子开心地将甜甜的丹麦酥装进纸袋里。
“仁科要选哪些?”
步美轻轻摇头:“我刚才休息的时候吃过了,而且我有点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