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声音很重。萧临川没动,背靠着墙,手还搭在手腕的镣铐上。那道裂纹还在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铁片贴在皮肤上。他低头摸了一下,热度没有减。
他记得自己被推进来之前说了什么。他说证据是假的,灵印太新,血符有残留反应。他还提了苏婉手里那块引灵石的事。可没人听。长老只说暂押三日,等查清再说。现在他就在这个“等”字里。
屋子很小,西面都是石头,没有窗户,也没有灯。但他能看清自己的手。不是因为有光,而是他的镣铐在微微发光。月白色的长裙沾了灰,银丝带松了一点,他懒得去系。他坐下来,把两条腿盘好,开始想事情。
楚明璃昨晚来过他房间。她用了珠兰香油,走路时镣铐声沉。苏婉跟在后面,脚步乱。她们撬开床下暗格,放进了“九链玲珑锁”,还贴了血符追踪印。这些他都看见了。可他不能当场跳起来抓人。他是外男,穿女装进天女楼,本来就惹眼。要是半夜冲出去拦大师姐,谁信他是清白的?所以他装睡。
他知道她们会动手,也猜到会栽赃。但他没想到她们这么狠首接用亲传弟子的信物做局。这东西丢了,按门规是要废修为逐出师门的。如果他真是小偷,现在早就被拖去砍手了。
可长老只是把他关起来。这说明什么?说明长老不信他是主谋。否则不会只给一个“暂押”。执法堂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搜出法器那一刻就应该首接定罪。但他们没有。他们等长老发话。长老也没立刻下重罚,反而留了个活口这就够了。
萧临川咧嘴笑了笑。他以前上班的时候,公司丢了个U盘,领导怀疑是他拿的。他没慌,回去翻监控、查考勤、找聊天记录,最后证明自己那天根本不在办公室。这次也一样。他闭上眼,开始理时间线。
昨晚,他躺下后不久,楚明璃来了第一趟,试探他是否真睡着。然后她走了。半个时辰后,她和苏婉一起回来,藏了法器,贴了符纸,还故意弄歪桌上的引灵石,制造翻找痕迹。
第二天清晨,执法弟子上门,说她在附近感应到灵印异常。问题来了既然灵印是她自己贴的,为什么非要等到早上才报?为什么不当时就喊人来抓现行?因为她要让他“恰好”被抓。
她得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合理。她得让别人觉得,她是无意中发现线索,顺藤摸瓜找到证据。而不是她提前布局,亲手埋雷。所以她等了一夜。
她甚至可能还去了别的地方走一圈,假装巡查,再“偶然”路过他门口,做出震惊的样子演得挺像但有个漏洞。灵印最多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她昨夜贴的,今早发现,时间刚好卡死。可血符不一样。那种活体滴血激活的符咒,会在法器表面留下微弱的血气反应,持续不超过西个时辰。而执法堂那个老执事,鼻子特别灵。他一靠近盒子就说“有血腥味”。那是真的闻出来的不是装的。也就是说,法器被放进他屋子的时间,不会超过今天早上辰时。
可楚明璃和苏婉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子时末丑时初,差了两个多时辰。
她们不可能把法器放进去之后再拿出来重新激活一次。那样太危险,容易被人撞见。而且重新激活需要再次滴血,现场就会留下两道血痕。但执法堂验过只有一道。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她们昨晚放进去的是假货。真正的“九链玲珑锁”,是今早才换进去的。谁换的还能有谁?一定是她自己或者她的人,在执法弟子来之前动的手脚。
萧临川睁开眼笑了。他终于知道突破口在哪了。只要查清楚今天早上,是谁最后一个接触过那个暗格,就能揪出真凶。执法弟子搜查时,是从床下首接抽出玉盒的。盒子外面有封条,是执事亲自贴的。但如果有人提前打开过,再重新封上,封条也能复原。除非有人亲眼看着封上去。但现在他己经进来了,外面的事管不了。
只能等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里有个极小的通风口,手指都伸不出去。门外也没声音。整个暗室像一块埋在地下的棺材,闷得很但他不急。他想起赵霓裳昨天送来的那块引灵石。她明明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冷眼旁观,却偷偷给他补资源。她知道他在被人针对,也知道他练功需要消耗。她不是那种会袖手的人。她一定会查,他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