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声音充满威严,武藏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老母亲坐在石头山下,正抬头望着自己。老母亲看到武藏回头往下望,赶紧双手伏地,给他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这一跪,把武藏也给跪慌了,他不得不赶紧转身回头。那户人家对武藏有留宿之恩,而且武藏没有致谢就偷偷溜走了,本来就已经欠人家的情,可现在又受到如此大礼,武藏深感惭愧。
“老太太,您这大礼我可承受不起啊!您快起来吧!”
武藏边说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武士,也许您瞧不上我们,觉得和我们比武掉价。但是,我们特意找您比武,并不是记恨您,也不是恬不知耻地来自讨没趣。我儿子的棍术都是他一个人自己摸索的,他一直苦于没有朋友或对手可以互相切磋。这次能够遇到您这样的高手,希望您能指导他。”
武藏依然保持沉默。那老母亲怕武藏听不清楚,故意把声音喊得很大。她的语气诚恳,令人不得不洗耳恭听。
“如果就这样和您错过了,那我们将会遗憾终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碰见您这样的高手——上次败得那么惨,这让我们母子无颜面对以武学享誉盛名的祖先。这次我们追过来,就是想向您好好讨教,以使自己知道败在了哪里!如今难得遇到您这种高手,若不向您好好讨教,就如同入宝山而空手归,令人扼腕。所以,恳请您和我儿子再比试一场,也圆了我这老婆子的愿望!”
老母亲说完,又双手伏地,对着武藏的脚后跟叩头。
四
武藏默默地走下来,牵起跪在地上的老母亲的手,扶她上牛。他对权之助说:“你来牵牛绳,我们边走边谈。让我也考虑一下要不要与你比武。”
武藏默默地走在这对母子前面,虽然刚才说边走边谈,但他依然是沉默不语。
至于武藏为何在犹豫,权之助是一概不知,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武藏的脊背。母子二人紧跟武藏的步伐,不时拍打一下慢吞吞的牛,催它快一点。
武藏会拒绝吗?
武藏会答应吗?
老母亲骑在牛背上,露出一副不安的神情。在默不作声走了三四里路之后,武藏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他们说:“喂!我决定和你比一场!”
权之助丢开牛绳,兴奋地说:“你真的同意了吗?”
武藏扫了一下周边适合比武的场地,丝毫没把干劲十足的权之助放在眼里。
“可是,这位老母亲。”
武藏对骑在牛背上的老母亲说道:“您可要做好万一发生意外的准备啊!比武与生死决斗只是使用的武器不同而已,其他可说毫无差别。”
看到武藏如此谨慎,老母亲脸上也首次露出了笑容:“这位武士,你无须担心!我儿子已习棍术十年,若他果真败于你这晚辈,那他断了习武的念头也罢!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一旦放弃习武,那也就没有了活着的价值,对本人来说,死也许是一种解脱。所以,我绝对不会记恨你的!”
“既然您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武藏捡起地上的牛绳,指着远处的一棵松树对权之助说:“此处来往人多,我们将牛拴好,这样也能专心比武。”
在山岭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光秃秃的落叶松。武藏将牛拴在松树下,说道:“权之助先生,准备好了吗?”
武藏催促着。
已经等待良久的权之助,立即横握木棍,站在了武藏面前。武藏也在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
武藏没有准备木剑,也没打算捡拾别的东西来当武器。他双肩放松,两臂自然下垂。
“你不准备吗?”
权之助问他。
武藏反问道:“为什么要准备?”
权之助愤然而怒,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你必须得有一件武器,什么东西都可以!”
“我有啊。”
“两个拳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