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黑铁。
所有的执事和弟子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引来首座那即将喷发的雷霆之怒。
大殿中央,刑律长老背负双手,如同一尊即将择人而噬的怒目金刚。他周身的气息狂暴紊乱,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被迫签发了那道让他感到奇耻大辱的命令——无罪释放王铁柱!
一个杂役!一个他眼中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就因为一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破石头,就因为宗主那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包藏祸心的几句话,他经营了数百年的执法堂,竟然被当众架空,暂停了所有内部审讯权!
这简首就是扒光了他的衣服,按着他的脸在地上摩擦!
“废物!”
刑律长老猛地一回头,眼神如刀,死死地剐在跪于堂下的陈北玄身上。
“连一个杂役都处理不好,还要老夫亲自出面,结果引来如此奇耻大辱!我执法堂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北玄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连声辩解都不敢。他知道,此刻的叔祖,就是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任何言语都只会引来更猛烈的爆炸。
“还有你!”刑律长老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让你去查那个杂役的底细,查了几天,查出了什么?奇遇?狗屁的奇遇!”
“叔祖息怒!”陈北玄终于鼓起勇气,颤声说道,“那王铁柱的崛起确实诡异,背后必然有鬼!但……但谁能想到,宗主他会借题发挥到这种地步!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冲着您来的啊!”
“废话!这还用你说?”
刑律长老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玄铁椅上。
咔嚓!
坚硬无比的玄铁扶手,应声碎裂,化为齑粉。
大殿内的众人更是噤若寒蝉。
刑律长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怒火在他的眼中疯狂燃烧。但他终究是一代枭雄,在极致的愤怒之后,一股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青阳……你好得很!
三百年来,你我明争暗斗,你始终找不到我的破绽。如今,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拿着一块来历不明的破烂玩意儿当令箭!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刑律?
你以为,我执法堂是泥捏的吗?
“备驾!”
刑律长老猛地一甩袖袍,声音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