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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机器人研究所废墟（第1页）

12机器人研究所废墟

只听得哐当一声响，木质奶箱在墨菲头上合拢，留下他、玛丽、比利和希尔达坐在半黑的车厢之中。皮座椅很舒服，通信设备上不断闪烁的红绿灯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彩色光芒。墨菲内心澎湃着一股喜悦的热潮。也许，这个国家的确落入了一个皮鞋擦得锃亮的邪恶疯子手里，但是他对自己的朋友充满了信心。超级零蛋队又回来了，就算是尼古拉斯·诺克斯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车身抖动了几秒钟后，送奶车开始向前驶去。在他前面那面镜子里，墨菲看到了庭院，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四个轮子驶过鹅卵石地面时引起的颠簸感。随着送奶车向右转弯，镜中的景象也随之转换，眼看着他们已经驶出了那扇拱门，来到城中。

“从现在开始，保持绝对的安静。”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他椅背上方的木板传来，那是坐在驾驶员座位上的卡尔在和他们说话，“现在，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一旦外面的人发现你们，他们就会立刻将你们交给诺克斯。”

在行驶过程中，墨菲看到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商店里人来人往，还有一些人坐在路边的长凳上看手机。但是，街上的氛围很奇怪。彼此陌生的人们个个都是一脸戒备的神情，不断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其他人。没有人凑在一起聊天、大笑，所有人都低垂着眼皮，时不时透过眼角，偷瞟一眼他人。墨菲还看到一家商店外整齐地码放着许多报纸。其中一份报纸上印着一个硕大的标题：他们仍然逍遥法外！另一份报纸上则写着“诺克斯发出警告：敌人就在我们中间”，还有的报纸上印着“发现危险的怪胎机器”。墨菲越看越生气，这都是些什么话？！

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小镇中心，缓缓驶向城郊，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墨菲时不时会看到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身影，但街道上渐渐看不到人，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路边的窗户不是拉上了窗帘，就是放下了百叶窗。

伴随着一阵丁零当啷的碰撞声，送奶车停了下来，木板箱被打开。早已坐得不耐烦的墨菲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想看看卡尔说的研究所到底什么样，却一脸失望地呆在原地。

他以为丽本机器人研究所一定会有人把守，并且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才能进去一探究竟的准备。然而，那栋建筑前看不到一名守卫——他很快也明白了个中原因。因为这栋楼房已经被彻底废弃。大多数窗户都只留下空****的窗框，窗户后的空房间一目了然，另一些窗框上还有几片残缺的玻璃。曾经通电的铁丝网被扯得支离破碎，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被推平，就连大门都已经倒在地上，堵住了一部分入口。

卡尔把送奶车停在一辆报废的快餐车旁，那车身上还挂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巨型热狗图片。墨菲突然想起超级零蛋队成立伊始，他们几个就曾躲在那辆车后面商量行动计划。

“早在内克达事件之时，联盟就派人将这里搜了个底朝天。”卡尔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走到他们身边，说道，“他们把找到的一切都交给了清道夫，作为研究资料。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们搜得如此干净彻底。”

超级零蛋队一字排开，站在这辆曾经被叫作“大约翰豪华小吃车”的货车旁。在他们的脚边，到处都是从残破不堪的丽本机器人研究所里震落的黑色窗玻璃，它们仿佛一个个黑色的小眼睛，正用指责的目光凝视着他们。

“既然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墨菲说道。他想起了在总部等他们回去的同伴，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他们冒着彻底暴露的风险营救超级零蛋队，现在看来，他们获救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竟似乎毫无意义。

“我在这儿等你们。”卡尔说。

踩着咯吱作响的玻璃碎片，墨菲带着玛丽走向前台。其余三人穿过旋转门，紧随其后。旋转门上的碎片撒了一地，金属框架也七歪八扭地彻底变了形。通往顶楼的楼梯空****的，踩上去冷冰冰的。

他们走上楼梯后，左转来到一个大房间。这里原来摆满了大盆的盆栽植物作为装饰。其中一盆被砸碎，泥巴撒了一地，枯叶散乱着挂在枝干上，仿佛一根根指向四面八方的手指，不过，它真正指向的恐怕还是那个门锁已经被撬的扫帚间。透过门缝依稀能看见在那个光线昏暗的小隔间里，拖把和生锈的铁桶东倒西歪地倚靠着。

内克达曾坐镇董事会会议室，管理丽本机器人研究所。会议室的那排大窗户也全都被砸得粉碎，当超级零蛋队透过废墟向里面张望时，除了那把被砸凹了的平底锅外，他们已经完全找不到当时搏斗后的痕迹。工厂后面通向高塔的对开门还在，但门体也已经离开了门框，曾经被内克达当作老巢的楼梯和通道也都被扫空。现在，只剩下一级光秃秃的水泥台阶通向塔顶的空房间和几个空空如也的窗台，外加一个塌了一半的破阳台。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玛丽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低声说道，“卡尔说得对——他们已经把这里搜了个底朝天。”墨菲的心宛如一颗掉进水里的实心秤砣，不断往下沉。他们的这次行动毫无意义，他为什么会觉得能在这儿找到线索呢？

“我拒绝接受这一切。”希尔达突然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墨菲呆呆地问道。

“我说的是，”希尔达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拒绝接受这样的结果。这里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一定有某种线索。我要坐在这里，直到我想出头绪为止。”她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地板上，皱起了眉头。

“你的毅力让我钦佩。”墨菲笑了，说道。

“没错，”比利附和道，“永不言败。可是……希尔达，你看看周围！他们早就清空了一切，清道夫肯定仔仔细细地检查过。”

“清洁工，”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他就是清洁工！”内莉站在希尔达面前，用手撩起头发，露出自己的脸。

“他就是清洁工。”希尔达思索着。突然，她从地上跳了起来，“我的好朋友，你不仅是名出色的飞行员，你还是个天才。”

内莉抓住希尔达的手，扑哧一声笑了。她俩一起跑下了台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菲问了一句，就赶紧追了上去，“谁是清洁工？谁啊？是谁？”

“跟着那个爱提问题的‘猫头鹰’！”玛丽对比利说道，他俩也跟着追了出去。

内莉和希尔达带着他们重新回到了顶楼的那个大房间里，房间的一侧墙面上嵌着三扇紧闭的电梯门。超级零蛋队再次回到这里，落满灰尘的金属门面上映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可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玛丽困惑不解地说，“就只有……”

“扫帚间。”希尔达点了点头，“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在这儿遇到诺克斯的。当时，他既不是从内克达的老巢那个方向来的，也不是从电梯里出来的——因为他想下去。他正在逃跑。当时，他手里就拿着一把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