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上回你给我买的油,哪里进的?”赵二刚问,他这些天在衙门吃饭,也有油水,但是他尝出来那个油不如张勇买给他的那个香。
“刘家粮油铺的,你要是要,我让他留给你,都是好油。”张勇得意,他搭上了县衙里的大人,大人和刘家粮油铺有联系,所以连带着他占好处,他在粮油铺买油买米能便宜几个铜钱。
“那就谢谢哥了,年底等我家兔子养起来,给你送只过来,也好添道菜。”这人情往来的事,赵二刚从来都办得漂漂亮亮。
“赵二刚,赵二刚。”刘大从外头进来,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大哥叫赵大刚,赵三刚是不是你弟?”
“那是我堂兄堂弟,我上个月过继出去了,关系上没那么亲近。”赵二刚解释了两句,反问道:“怎么了?”
“他们都进了医馆,被救回来了,然后付不出医药费,医馆的大夫要告他们哩。”刘大说,他一听那俩人的名字就觉得和赵二刚有关系,果真。
“现在就在衙门前头,你要去看看么?”
赵二刚摇摇头,“不去了,一来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活。二来,他们不待见我,去了也无用。”他扯了理由,不想和那一家牵扯上,万一他出现,让他垫付咋办?
刘大一想赵二刚都过继出去了,想必也是和他们不亲,“那我去瞧瞧。”
赵二刚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又和张勇聊得火热,他没去过县里,好奇,一得空就拉了张勇询问。
张勇是衙役,虽然在六安镇的衙门办差,但不是固定的。县衙的衙役会轮流到各个镇的衙门当差,他们是正经小吏,熟悉整个淮安县,比赵二刚这种临时聘请的短工眼界宽多了。
“怎么,日后想要去县里?”张勇笑道,“县里可不好过活,你看我,领着一份银钱,但也只能在六安镇安家,但凡去了县里,就变得紧巴巴,张不开锅。”
“现在不行,难保将来没有造化,哥你说说呗。”赵二刚给张勇倒了茶水。
张勇乐于说,赵二刚问啥他回答啥,他渐渐尝出味,赵二刚关心的都是买卖,他有心提点赵二刚,“你攒着钱,来日买驴子买牛那才是要紧事,关乎田地生计。哪怕你自己不用,租借也能赚钱。关心恁多做生意干啥,没必要。”
士农工商,商人最底层。
第33章第33章
九月十日,赵夏至一起来就先摸到鸡窝,她不嫌脏,手在鸡屁股底下来回摸,等摸到了三个鸡蛋就心满意足,笑着把它们放到厨房。
饲料喂给鸡鸭,青草喂给兔子,五只小兔子都长得很快,已经有了白色的皮毛。
今日的活计照样多,给菜地浇水,捡柴,打青草和干草。
干草山上不少,赵夏至扯了很多回来给家禽垫窝,天逐渐冷了,窝得弄得暖和。
太阳沉下去,天色慢慢浓黑,起风了。
“夏至,来喝水。”李柳叶用尖嘴壶烧了热水,然后给她们一人冲了一碗蜂蜜水,天冷,喝甜的能补身子。
赵夏至捧着蜂蜜水小口喝,甜津津的味道被裹在嘴里,让她舍不得吞。
“娘,这蜂蜜真好喝。”赵夏至舔舔嘴,依依不舍把最后一口喝完,甭管喝了多少次都感觉不够。
“甜的可不是好喝。”李柳叶琢磨着下次去镇上给买些红糖回来,虽然贵,但滋补,最适合夏至了。
“娘,地里的菜长成,我们要不要腌酸菜?”赵夏至总是闲不下来,关心家禽,也关心她一直照料着的菜地。
菜地已经冒起一片一片嫩绿色,像白萝卜和大白菜,长得快,冒出头就开始疯长。
“腌一些,再有晒菜干子,炖肉放菜干,吃得肚皮撑。”李柳叶说,“不过得买坛子,不然没东西装。”
“酸菜也好,酸菜鱼,酸菜猪肝,酸菜大肠,或者单吃酸菜配粥水。”赵夏至一想到酸菜就嘴里泛出涎水,“娘,咱们下次买猪肝那些回来炒好不好?”
内脏虽然没有肉那么贵,但也不是寻常价格,要十几文二十几文呢,便宜甚至是白送根本不存在。
便是大棒骨也得算钱,几文钱一斤。
“好,买些肉回来炒。”李柳叶说,“咱们还可以买豆腐,一文钱两块,多买几块回来,娘给你做肉沫豆腐。”
赵夏至眉开眼笑,已经开始惦记下一次去镇上了。
九月十二这日,下了一阵小雨,早上这一次浇地便可以省了。
“什么都有什么都有,陈货郎,陈货郎,这儿是陈货郎。针线,牙刷,牙粉,笸箩,鞋垫子……”老远就听见了有人在拨拨浪鼓,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赵夏至听清楚。
原来是货郎。
“瞧瞧去。”李柳叶抬抬下巴,这还是第一次有货郎来小赵村。
赵夏至与李柳叶出来的时候陈货郎已经被围起来了,她们没啥要买,也不急着看,就在外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