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真的不想哭的,可是我真的好怕沅溪也不在了,我也不是真心想要骂爹爹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为什么要沅溪去?他又不会打仗!哇啊……”
晴天号啕大哭,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每每都梦到沅溪没了呼吸,惊得她一晚上要过来好几回,索性直接睡在了沅溪的外间。
她真的没有安全感,曾经爹娘陪着她,然后是阿姐、沅溪和爷爷陪着她,然后是爷爷陪着她。一直都有家人在她身后,她到哪里都一直都有满满的底气。
可陪她最久的爷爷死在了皇室斗争中,现在陪她第二久的哥哥可能也将死在两国争斗中。沅溪虽然老和她吵嘴,但是他是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到哪里都想着她。
她独自撑了好多天,她如何能不怕?
“好了晴天,晴天不怕,晴天很勇敢,而且,阿姐在!”宋凛玉抱着晴天摸摸她。
郑途生走了进来,晴天眼睛肿着,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从阿姐身上爬起来。
“沅溪今日能醒,应该可以撑个五日,但五日过后若是还没有办法解毒的话……”郑途生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宋凛玉几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人能醒已经很好了。
宋凛玉:“晴天,去备马车和干粮,我们现在就出发,三日内我们必须赶到齐云山!”
晴天:“阿姐,所有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能出发。”
等到陈容函安顿好伤员回来已是战后三日,将军府人去楼空,看着晴天留下来的信,陈容函泣不成声,抹掉眼泪之后又匆匆去了民营照顾战场上下来的伤员。
是他们夫妻俩对不起孩子们,可是他们没有办法,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大安百姓,大安的子女。终是一人之身,无法兼顾两全!
一行人昼夜兼程,轮换马匹,终于在第三日傍晚赶到了齐云山。宋沅溪的师傅药谷子收到消息后也早早回到山中等待,召集几位师兄弟共同诊治。
房门紧闭一整夜,依旧未开。
宋凛玉在途中也将病情,毒状传信给隆汉师叔,希望能有人见过这类毒。隆汉在接到宋凛玉传信之后翻阅了药事堂所有的药扎和各种奇闻怪录,拿着医书也提前赶到了齐云山。
五六个人围坐在一团商讨,尽可能地想保住宋沅溪的性命。可是从毒发到控制毒性,中间间隔了快半月,已经错了救治的良机!
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毒,十分阴狠!
五六个人眉头紧锁,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会放弃。于齐云山,宋沅溪是最调皮却也是他们最优秀的弟子;于青羽山庄,宋沅溪更是有着救命之恩,叫他们如何能放弃!
月再落山头,初阳慢慢升起。
房门打开,隆汉师叔和药老等几位医师颓丧地出来。宋凛玉和晴天希冀地看着他们,脚不敢挪动一步。隆汉愧疚地朝她摇了摇头,其他人也拱手致歉。
春寒料峭,山下已有新芽吐露,山上……却始终没有奇迹发生。
药老:“是我们无能为力,宋师侄……老夫抱歉。我们用金针强行刺激了炘烨,炘烨说想见你们。唉……”
宋凛玉强忍悲痛地回了礼:“诸位师叔师伯已尽力,凛玉多谢!”
短短半月,宋沅溪已被折磨得瘦骨嶙峋。
晴天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衣服上,进门前说好了不哭的,可是她忍不住。
“阿姐,我现在是不是不好看了?你帮我重新整理一下头发好不好,我想走得体面一些,这样到下面了我还是最英俊的那个。”宋沅溪虚弱地扯出一抹笑。
宋凛玉努力露出笑容:“没有,我们沅溪很英俊,到哪里都是最风流倜傥,最受小姑娘欢迎的那一个。”
宋凛玉在台上找了把梳子,把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给他梳头发,整理衣服。
“阿姐,帮我告诉荀安,说我没有怪他,下辈子我还想和他当兄弟,但是我要当大哥。然后带他去看最美的风景,喝最好的酒,驯最烈的马。那些年,他身体不好,这些事他都没机会去做,我曾经答应了他的,我要……食言了。”
“好,阿姐答应你。”
“晴天,不要恨爹爹和娘亲,他们肩上有更重要的责任,他们是大安的守护神,我们是宋家的守护神。他们守大家,我们守小家,好不好?”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活着好不好沅溪,我不要你死……”晴天紧握着沅溪的手,止不住地哭泣。
“哈哈……傻姑娘,以后找郎君,一定要阿姐给你过目,如果成婚后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入梦帮你揍他……咳咳咳!”
宋沅溪不停咳血,晴天擦都擦不赢,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一同落入床榻之上。宋凛玉仔细把他脸上擦干净,忍住泪,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
宋沅溪想到什么,突然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阿姐,弟弟希望你永远自由,做翱翔的鹰!若你不愿,那就不要拘于……深宫,不要在乎他人说什么,好吗?我阿姐何处不能护百姓?宋家为秦氏江山做得够多了,他们的王朝,不能再牺牲我阿姐了。”
他听见了军中之人的闲聊,有人知道了阿姐在军中出谋划策和之前的皇城之战。都说宋家之女有勇有谋且色绝无双,可堪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