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一辆马车出现了。
八匹白马拉扯,胡桃木车身,漆金描纹,珍贵的玻璃嵌满四壁。
微晃的一盏灯光,使之在幽暗的雪中看上去像一团萤火。
雪停了。
车门打开。
那人站在木阶之上,睨视着他。
克利戈仰头望去。
恍若看见一场幻美的梦境。
索兰那年不过二十出头。
单薄的身子裹着雪白狐裘,金发如初升的日光。
他在低垂的睫毛下向他轻轻一笑。
克利戈跪下。
第不知第几次地说:
“好心的贵人——”
“我愿将我的身体跟灵魂卖给您,换一副金棺材安葬我的母亲。”
索兰不置可否,饶有趣致地问:“你叫什么?”
他俯首,“没有名字,您若买下我,便由您取名。”
于是,索兰把他带回去。
将原本给自己准备的棺材赠予他,以公主之礼安葬。
他被洗净、治伤。
被安排学习文字和武技课。
他成了一个有主人的小忠仆。
无论主人命令什么,他都无所不往,从不懈怠。
不久后的一堂剑术课上,索兰前来观摩。
当他练习劈砍时。
索兰走来,站在他身后,指尖点在他的肩头,像在抚擦一柄不可多得宝剑,沿着肌线,缓缓滑至到手腕。
他嗅到主人身上温柔的体香。
索兰微笑:
“这么小的年纪,肌肉倒已锻炼得像甲胄似的。”
“真不错,天生的战士。”
“你的名字我想好了。”
“克利戈。——Krieg,战争。”
“好孩子,为我变成战争的怪物吧。”
24
墙壁倾圮,攀长刺藤;苹果树的附果坠地,几只羊在嚼干草,橄榄树开着满枝淡绿色的小花,散发出蜡一样的清香,在一户洞窟的门口擎起一片浓荫。
树干旁,绑着一匹马。
克利戈的老战马。
它见到主人,兴奋地刨地,绕树转圈,笨兮兮地倒将缰绳缠紧了。